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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帮铁底龙泉河——魏东元

时间:2015-04-11 10:18:08 作者:szblgw 来源:

龙泉河是临朐县城西的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古代又称锦龙河。它发源于临朐街道西部的凤凰山一带,全长十余里,河道弯曲如龙,古代注入弥河,现流入县城的龙泉湖。因其水量不大,水流地上,不溢不扩,很少泛滥,所以河道被称为“铜帮铁底”。龙泉河流域,风景秀雅,龙凤呈祥,百姓勤劳朴实,文化底蕴深厚。

据《光绪临朐县志》记载:龙泉水,《水经注》谓:“石沟水下流,有时通塞,春夏水泛,川澜无辍,亦或谓之龙泉水。”《府志》申其说云:“此水当是洋水下流,溢为支津,故得龙泉之名,而与经流不属耳!”今考水源,实出县西纸坊村西南寺泊社地。旧志、《古郱经略》并同。地去孟婆山数里,故《昌国艅艎》亦云:“出山东北麓。”三说皆确,与石沟水绝不相涉,亦不得目为“支津”也。其水平地一泓,宛曲至孤塘,水流地上,仅如一线不溢不拓,两岸草木深蔚,景色明秀。俗呼“锦龙河铜帮铁底环纸坊”。居人皆漂桑皮为纸,仰食着千余家。沿岸多蔬圃,旱则决以溉田。晋太武太元十九年十一月,后燕辽西王慕容农败晋龙骧将军辟闾浑于龙水,即此。水上有宋王肱墓。明嘉靖中知县褚宝尝导从西郭外,北折绕城为池;旋废,复故道东流,经县治南郭东北,入巨洋水。

临朐县的古文献中,对龙泉河的源头有不同的说法,在此不一一赘述。《齐雅》中有这样的描述:“龙泉水有三源。其水清澈,最利灌溉,然平行地上,泉源盛发时辄有泛滥。土人不解穿渠,但铸釜窒其二源,自是涓涓不能成巨川矣!后值大旱,有谋复浚者,竟湮失不知其处。”

经实地考证发现,龙泉河的确发源于纸坊西的贺家庄、金钟寺村和山头村一带,即凤凰山侧的三条沟谷中,其中最北边的一条深十数米,树高草密,遮天蔽日,俗称“龙王沟”。三水源流虽短,皆四时不竭。这三条沟壑在前殷家河村西约1000米处合而为一。进入平原地带,由于落差变小,土地疏松,部分河水渗入地下,形成地河;主河道的泥沙慢慢沉淀堆积,渐渐的由深变浅,由宽变浅,呈现出地上河奇观,“水流地上,河身反高,如乳肿流,绕城南入弥水,不溢不扩,俗呼‘铜帮铁底锦龙河’(摘自《康熙临朐县志》)”。

河流在前殷家河村西,南折又东流,在此形成一个深潭,深不可测,相传可通东海,东海龙王潜于此,俗称“龙潭”。水不溢,旱不枯,冬春澄清见底,游鱼可数;夏秋萍藻漾碧,荷叶田田。潭边有石碑一幢,光绪八年立,碑身高140厘米、宽80厘米、厚20厘米,上书“龙王神位”四个大字,楷书,阴刻,遒劲有力。每年农历二月初二,附近村民在此焚香烧纸,祈求龙神保佑,四季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河水东流至纸坊村西,注入纸坊水库。水库东岸是南北走向的冶源水库西干渠,人们在干渠底下修建了一个地下隧洞,龙泉河的水经隧洞向东流。曲曲折折的抱村而流,折向东北,在纸坊村东有发源于轿顶山涧的支流“干河子”汇入。再向东,南北方向的老龙湾干渠(俗称“海子河”)和东西走向的龙泉河,在李家庄和史家庄两个自然村之间“二龙相会”。为继续保持龙泉河古河道的完整和龙王庙在整个流域的地位,在交汇处修建一座立交渠道,海子河的水从下面往北流,龙泉河的水从上面向东流,流经河崖村、龙王庙、张家亭子村、三里庄村南,进入黄龙沟,在南关村汇于弥河。在1987年4月,老龙湾干渠由土渠整修为石渠,龙泉河和海子河合二为一,海子河在李家庄村后原龙泉河流向河崖村处建有水闸一处。河流再经过下石埠、月庄、西张家庄等村流入冶泉湖。

龙泉河流域古迹很多,沿岸有金钟寺、“龙王神位”石碑、明朝鲁桑、纸坊松萝寺、龙王庙村的龙王庙、宋王肱墓、明兵部侍郎迟凤翔墓等。龙王庙村在龙泉河中游,河水由西而东横贯村中,该村地势低洼,经常闹水灾,故名“孤塘”。明朝万历年间,村民在龙泉河北岸修建龙王庙一座,祈求龙王消弭水患,保佑一方平安,该村以后也因该庙名气渐大而改名龙王庙村。

龙王庙至今已有四百余年历史。历经岁月沧桑,古庙正殿仅存。旧时该庙四周建有院墙,占地4亩,为临朐县规模最大的一座龙王庙。院内主体建筑龙王殿坐北朝南,三大间,四梁八柱,硬山式,前后有门,前有两窗,墙体为砖石结构,大殿东西长10.9米,南北深6.9米,通高6米。屋顶历代多次重建,而主体结构为原建。庙内原有石碑数幢,仅存断碑系清道光二十九年重修庙记。前近年来,村民富裕了,街道、房屋等各种新村建设也搞得如火如荼,然而村民对这座古庙却关爱有加,一直将其当作“村级”文物尽力地保护着。

早年,龙泉河水长年不断,水源丰富,水质清澈甘甜,河床中水草葱绿,鱼翔浅底,两岸绿树成荫,杨柳依依,养育了两岸的百姓,灌溉着附近的田园,给百姓生活和农业生产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值得一提的是,龙泉河流域自古就有栽桑养蚕、制作桑皮纸的传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桑田,房前屋后,田埂地边,上百年的古桑随处可见。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随着农村产业化结构的改变,养蚕、造纸的人少了,古桑树也被杀伐殆尽,幸存者寥寥无几。前殷家河村南、龙泉河畔的明朝鲁桑是最有名的。据1991年编修的《临朐县志》记载,该桑树树龄380年,树高7.6米,主干1.7米,胸围3.61米,四大枝干呈开心形伸展,形成平衡匀称的漏斗状树冠,树冠轮廓110.25平方米。该树被收录《桑蚕史话》,被称为山东省“鲁桑之冠”,它是研究古代桑树的活标本。近年来由于干旱,火灾、疏于管理等原因,枝体渐枯。面对这课古树,不由自主会有 “沧海桑田、岁月沧桑、暮景桑榆、饱经沧桑” 的感叹!今年春天去探访时仅存的数枝也没发芽,只有树干底部生出了一根长10厘米的幼枝吐着新绿!对此树的保护刻不容缓!

当地老百姓说,这棵桑中之王是元朝或者是更早的宋朝而不是明朝种植的。关于这株古桑树和龙泉河,还有个凄美的传说。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出身贫寒,家徒四壁,食不果腹,只好出家当了和尚,混口饭吃。可是恰逢旱灾瘟疫,寺院香火不济,主持只好戒粥,打发僧人外出化缘度日。17岁的朱元璋就开始了流亡生涯,从安徽到了河南,从河南又流浪到山东。当时中原一带灾情普遍很严重,哀鸿遍野,难讨残羹剩饭,朱元璋终日饥肠辘辘,两眼昏花。

一日,正值芒种时节,骄阳似火,泥土生烟。朱元璋跌跌撞撞的来到龙泉河畔的这个大桑树下,数日米水未进,饥渴难耐,酷热难当,此时两耳生鸣,眼前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跌坐在树下,几乎昏死过去。朦朦胧胧之间,见地上散落着几颗黑红色的小果粒,赶紧捡起一颗,送进口中,一丝甜甜的汁液顺着喉咙缓缓流淌,顿感清新舒畅,如尝仙果一般。朱元璋一咕噜爬了起来,费力的攀上树,摘食桑葚。朱元璋渐渐恢复了神志,体力也逐渐恢复。听到不远处有哗哗的流水声,便寻声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河边,掬水狂饮,撑了个肚儿圆。发誓将来做了皇帝必定嘉封救命的桑树和小河。

可是朱元璋称帝之后,整日锦衣玉食,群臣供奉,嫔妃簇拥,早把这件事树忘到了九霄云外。数年之后的一天,吃腻了山珍海味的朱元璋,突然想起仙果一般的桑葚,才忆起当年的许诺。借来山东巡查的机会,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这条不起眼的小河,赐名为“铜帮铁底锦龙河”。不幸的是已过了桑树结葚的时节,没有桑葚的桑树朱元璋已分辨不清,见一臭椿树貌似桑树(传说曾经的臭椿树与桑树很相似),错以为臭椿就是救驾有功的桑树,于是乎躬身便拜,封为万树之王。

错封的臭椿因为沾了皇上封赏的喜气,一路扶摇直上,树干表面光滑,枝繁叶茂。悲催的桑树阴差阳错,虽救驾有功却未被封赏,心里憋屈,终日站在龙泉河边,郁郁寡欢,终于气破了肚皮,从此长得粗皮敦实,歪脖拧干,相貌丑陋。然而,几百年过去了,糊涂的皇帝早已作古,错封的臭椿树因其木质很差,华而不实,百姓见之即伐。然而忍辱负重的桑王给当地百姓带来了难以计数的利益,虽近暮年,依然孤耸在大田之上,为世人敬仰。

据考证从宋朝开始龙泉河两岸就开始植桑养蚕、造桑皮纸了。古文献记载:“…上游纸坊各村漂桑皮为纸出品之多,不减曩者…邑内诸水有裨民生者,当以此为第一云。”纸坊桑皮纸以临朐县城西龙泉河两岸的纸坊、小衣家庄、柳家圈、徐家圈、宋姜庄、椿园、河崖、殷家河、张勤家庄马陵等村为主要产地,其中以纸坊村最盛 ,由于全村百分之八十的农户以手工捞纸为业,纸坊以此得名。这一带生产的桑皮纸对外称纸坊桑皮纸。到明清时期,捞纸业已有相当大的规模,“居人皆漂桑皮为纸,仰食着千余家。”至民国年间,年可出纸一万两千余墩,岁入约共十二万银元。纸张销往全国各地。

临朐县境遍植桑树,桑农养蚕之余,将剥下的桑皮晒干,一车车的桑皮被源源不断的运往纸坊一带。龙泉河一年四季清澈的流水又为生产桑皮纸提供了优质的水源。桑皮纸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人们在长期的劳动实践总结出有72道工序之多,但基本的工序之有10道:泡皮、蒸皮、盘皮、化瓤子、捣对子、切瓤子、撞瓤子、打瓤子、捞纸、晒纸等工艺。上世纪九十年代,桑树多被砍伐,桑皮纸的原料几近枯竭,而且桑皮纸的用途逐渐被机器产品替代,纸坊桑皮纸于1994年全面停产,桑皮纸制作工艺日渐失传。2006年5月20日,桑皮纸制作技艺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如今已经很难见到踪迹的纸坊桑皮纸及其制作技艺也被列入了潍坊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岁月悠悠,小河潺潺,龙泉河虽波澜不惊却韵味深长,虽朴实无华却魅力十足。美丽的龙泉河滋养着一代代生活在两岸的百姓,他们用勤劳的双手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明,用智慧之笔描绘了一幅多彩的画卷,也必将激励着后来者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明天。